他想,赢的滋味原来是可以这样清淡的。
当Karsa举起那座梦寐以求的冠军奖杯时,场下的欢呼声像海啸一般涌来,灯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,可他站在舞台中央,却感觉周遭的一切都被按下了静音键,那些尖叫、那些彩带、那些为他而沸腾的喧嚣,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帘,模糊、遥远、不真实,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金色奖杯,指尖冰凉,心跳平稳,这和他想象中无数次夺冠的瞬间都不一样,他原以为,自己会像个小孩子一样蹦起来,会哭,会歇斯底里地吼叫,但真实的情况是,他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个大梦初醒的人,带着一丝茫然。

赛前,几乎没有人看好他们,Karsa自己也知道,他们能走到决赛已经是奇迹,对手是那支如日中天的王者之师,打法凶狠,运营严密,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,碾压过无数充满野心的挑战者,而他们,只是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老将队伍,平均年龄是整个联盟最大,选手们身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伤病,以及那些无处安放的、关于梦想的执念,他们靠着一个又一个翻盘,一场又一场苦战,才蹒跚着走到了聚光灯下。
决赛的前一晚,Karsa失眠了,他在酒店的床上翻来覆去,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,闪过自己职业生涯的片段,早年在异国他乡的彷徨与打拼,赛场上与巅峰失之交臂的遗憾,每一次被质疑、被指责、被称为“大赛软脚虾”的苦涩画面,那些声音曾经像跗骨之蛆,在无数个深夜啃噬着他。“也许真的不行吧。”他叹了口气,对身边的队友也是对自己说,没人回应,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,彻夜不息,他最后干脆坐起身来,戴上耳机,把比赛的复盘一遍又一遍地看,他想着,如果这就是最后一次了,那也要不留遗憾。
比赛的过程远比想象的更加跌宕起伏,他们先失一局,第二局靠着一次史诗级的抢龙勉强扳回,第三局,对手调整战术,他们被按在泉水里毫无还手之力,当比分来到1:2时,Karsa甚至觉得,那个熟悉的剧本又要上演了,又是这样,又是先给你希望,再亲手把它撕碎,但与以往不同的是,当队友们围在一起时,他看到的,不是沮丧,不是绝望,而是一种出奇的平静,老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:“打了这么多年,怕输吗?”他怔了一下,然后笑了,是啊,怕什么呢?他们已经没什么可输的了。
最后一局,他们选出了自己最擅长的阵容,甚至有些赌气的成分,前中期依然劣势,经济一度落后近一万,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势已去时,对面那个最carry的选手,犯了全场比赛唯一一个失误,那个失误,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瞬间激起千层浪,Karsa抓住机会,带领队友打了一波完美的零换五,一路势如破竹,拆掉了对手的水晶。
他们赢了,真的赢了。

他愣住了,第一反应是系统出错,第二反应是回头找队友确认,巨大的情绪没有立刻涌上来,而是在几秒钟后才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,他抱住身旁的老队长,声音是颤抖的:“我们赢了?”老队长眼眶通红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赢了。”
原来,最高级别的快乐,抵达终点时往往是疲惫的,外界的喧嚣、旁人的祝贺,都显得那么不真实,真实的是队员们相拥的体温,是奖杯冰凉的触感,是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,如今终于成真的那种荒诞的踏实感。
Karsa从奖杯上抬起视线,望向下面欢呼的人群,他看到许多人举着他们的队旗,上面印着的,不只是俱乐部的标志,还有他们一路走来的每一个脚印,他忽然觉得,这个“意外”的冠军,或许是命运给他最温柔的一记回答,它告诉他,所有的坚持,都不会被辜负;所有的遗憾,终将有归途,它没有想象中那么轰轰烈烈,却足够让他重新相信:只要路还在,走下去,便会遇见光。
这个结果很意外,但好像,又本该如此。